香港巴士频道正在播放《继续跳舞》的宣传版,刘德华、许志安都跑出来客串说客,故事极简单,一群热爱舞蹈的年轻人经过了重重磨炼,仍不为舞蹈节评委会接纳,于是在文化中心的广场上自搭舞台,自己跳舞。
窗外,一片霓虹尽头,故事里的那些孩子已经消失了。眼前闪过2002年圣诞时在兰桂坊QUEENS吧,看着一群孩子围着圈飙舞,灯光流离,舞动的身体外是恣肆坦白的青春。
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《Billy Elliot》翻出来认真温习一遍。
北英格兰,煤矿小镇,暴躁的父亲和哥哥,11岁的男孩比利·艾利奥特在成长期遭遇1984年的英国大罢工,他手里的15便士是父亲千方百计省下来的拳击课学费,比利每周拿着它去偷学舞蹈。
冬日夜晚,父亲终于发现他的秘密,怒气冲冲,眼看拳头就要迎面打来。比利跳起舞来,没有音乐、不管明天、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跳舞了,他瞪着眼睛看着父亲,尽情放纵自己的脚步。
父亲掉头而走,走到舞蹈老师家里,对老师说:谢谢你做的一切,我会为他负责。
我不懂舞蹈,但看得懂比利充满力量的踢踏腾跃,朝气横溢的跳动扭转,有生命的身体才能跳出有声音的舞蹈。他用身体语言说服了困在罢工潮中的父亲支持自己的舞蹈之梦,继而又征服了伦敦学院派的教授们。
一直很羡慕舞蹈演员可以用身体来说话,远在多伦多的舞蹈治疗师打来电话说:舞蹈治疗中每一个人都可以用身体来说话啊……
她笑着回忆:“因为小时候妈妈觉得我不好看,所以不喜欢我,因为她觉得我不好看,所以我去学了舞蹈,因为我觉得她不喜欢我,所以去学了
心理学。”
童年的伤心不过总结今天的三个“因为”“所以”,漫长的成长却远不止一部电影就可以说清的。
“现在做舞蹈治疗,才知道美有很多种存在,只要你相信自己的身体,愿意放心地把真实的自己交还给身体,你的身体就能在舞蹈中完全地美丽地表达出来。”
我相信比利是自我身体的绝对信任者,影片结束时,他像一支利箭腾空而起,缀满羽毛的双腿弹出,昂扬舒展完成一次飞跃。
做真正的自己,即使最初的舞蹈不优美,没有章法———比利也为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范例,不是吗?
我想,舞蹈治疗的灵魂也就在此吧。
1941年,玛丽安·奇思创立了舞蹈治疗这一艺术治疗形式时,想必并没有开掘
心理学舞蹈流派的野心。只是真实感受到了身体旋转、脚步轻徊之后,心底的秘密从身体的舞动中缓慢释放。
电影中的舞蹈空间总是属于精力旺盛的孩子,他们的幻想和现实渴望可直接从舞蹈中表演出来,但换了成年人,也许就多了数重面具,舞蹈也不那么直接、真实了,但他们仍要努力为之,于是有日本电影名曰《 SHOULD WE DANCE》。
“舞蹈治疗也从美国、欧洲,向中南美洲和亚洲发展,古巴设立了政府专门的舞蹈疗法基金,墨西哥从1997年开始实验舞蹈疗法对城市压力征候群的治疗。伴随着音乐声,病人在一种近乎潜意识状态下,用肢体语言宣泄自己的感情和内心冲突,从而达到缓解
心理压力的目的。墨西哥政府社会保障研究院目前已经完成了对600名压力症患者的舞蹈疗法实验,其中85%的患者恢复了正常的
心理状态。”
打开《联合早报》的电子报版面,又看到这条信息,顺便摘录于此。突然想起《Billy Elliot》的中文译名有二《舞动人生》,或《跳出我天地》,这两个名称都应是舞蹈治疗的梦想吧。